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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八章 开始的结束(十六)


1915年7月28日,外交大臣顾维钧得到协约国驻华的英、法、日大使联合召见他的通告,瞅着那封信,顾维钧觉得脑袋一阵发庝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在昨天,一个爆炸性新闻终于传到了北京。人民党歼灭济南守军之后,yijing挥师北上攻克了德州。甚至不用专业的军事知识,光看地图就yijing看的mingbái。从德州向北偏东方向前进200里地就是沧州,从沧州继续沿这个方向前进200里就是天津  ”“小说章节更新最快  。从天津出发,向北偏西的方向进军200里地,就打到了北京城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是学习法学的,顾维钧也不是不懂算数。他岳父唐绍仪带给他一个更准确的消息,人民党是7月22日出兵,24日抵达济南,25日一日就攻克了德州。济南到德州也是200里地,按照每日行军100里这个速度计算的话,路上若méiyou遇到北洋军阻截,人民党只用6天就能从德州打到北京城下。而唐绍仪并méiyou给顾维钧虚假信息,这次北洋军大举出动,留在北京和天津的总兵力不过30万。就北洋得到的消息,人民党在山东的兵力就有30万之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在7月27日,英国公使yijing召见了顾维钧一次。顾维钧以有事为由没去见英国公使。这次英法日三国公使联合召见顾维钧,顾维钧实在是找不到拒不相见的理由了。即便zhidàoyijing无法不见,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袁世凯手中,而不是在顾维钧手中。顾维钧心情沉重的拿起公文包,去大总统府去见袁世凯。

        袁世凯当政之后,就把办公地点设在中南海。同时宝月楼拆外墙,更名为新华门。从此,新华门取代西苑门成了中南海的正门。此后中南海又先后被用作北洋政府的总统和总理办公地,以及张作霖的“帅府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大总统办公的仁居堂,顾维钧就见到一群侍卫与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待客厅里面。这可是把顾维钧给吓坏了,他正好看到蒋百里,连忙上去拉住满脸焦急的蒋百里问道,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蒋百里见是顾维钧,低声说道:“大总统昏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shime?”这下顾维钧可是给吓坏了。北洋的核心就是袁世凯,在当下的局面中,若是袁世凯不能执掌局面,面对人民党凶猛的攻势,北洋立刻就会自乱了阵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在此时,却听见里面隐约传出袁世凯怒气冲冲的声音,“你们这是奔的哪门子丧啊?!我没事!”话音方落,只见人群稍稍涌动了一下,接着就让开一条道。却见袁世凯大踏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,平素里袁世凯还是颇有涵养的,当下却骂骂咧咧的一路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外交人员,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事情。顾维钧就见到袁世凯脸色发白,虽然腰杆依旧笔直,动作稍显夸张,瞅着气势极强。可袁世凯的手在不由自主的微微哆嗦,而且油胖的脸上也挂着汗珠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zhidào袁世凯这么做,哪怕是强撑着也得这么做。来了这么多医生,消息肯定守不住。若是袁世凯再消失一段shijiān,这谣言不zhidào会传播到shime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带着对袁世凯发自内心的尊敬,顾维钧连忙迎上去,“大总统,我有事禀报!”

        袁世凯冷冷的看了顾维钧一眼,先是哼了一声才说道:“进来说话!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连忙上前扶住袁世凯的手臂,袁世凯先是下意识的想直接了当的推开顾维钧,不过也就是这么刚一有动作就转变了一个方式,他轻轻拨开顾维钧的手臂,然后把手搭在顾维钧肩头,“少川,最近的差事办的不错。”边说边和顾维钧一起往里面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总统府的侍卫们都机灵的很,看袁世凯这样,他们连忙把医生以及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给撵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觉得袁世凯搭在ziji肩头的手很是用了力,袁世凯暗中把顾维钧当做了拐棍。他也不敢装出任何吃力的神色,尽量神色如常的说着英法日的一些事情,一面配合袁世凯的脚步慢慢向前走。一进了仁居堂办公室的门,顾维钧连忙扶住袁世凯的手臂,把袁世凯送回大总统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对这么机灵的表现,袁世凯也méiyou再装作强硬。仁居堂里面温度其实颇为凉爽,但是袁世凯额头上汗水yijing哗哗的往下淌。顾维钧连忙掏出ziji的手绢递给袁世凯擦汗。袁世凯歇了片刻,才喘过了这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川,你这次来到底是要说shime?”袁世凯问道。方才他完全是装作没事,其实与顾维钧说了shime根本就méiyou太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zhidào此时不是装焦虑的shihou,若是不能得到袁世凯的首肯,他zijishime都做不了。而袁世凯的病情若是一旦恶化,那shihou更méiyou外交部直接受命的机会了。他连忙把英法日公使的事情向袁世凯详细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袁世凯停了片刻才问道:“这么说,英法日是直接去找的外交部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被这个情报吓了一跳,外交部在北洋政府里面不是shime了不起的部门。顾维钧以为英法日这么态度强硬的要求见面,其实也yijing向袁世凯发出过shime公文,至少是发出过shime信息。没想到这次英法日倒是完全走的流程,只要求召见顾维钧,却méiyou和袁世凯有任何jiēchu。这里面的含义可就太大了。一般来说,这么做表示着英法日对袁世凯的极度失望。这不是次序的问题,从外交上是**裸的表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总统,不若我不见他们吧。”顾维钧连忙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川怕shime?”袁世凯冷笑道,“我是信得过你的。这样,他们既然要见你,你就去见他们。看看这帮王八羔子到底想说shime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若是问道当下的局面,我该怎么回答?”顾维钧请示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下的局面,你就问问他们当下zhidào了shime。我们在山东大战,战局瞬息万变。他们zhidào的也未必对。”袁世凯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!”顾维钧yijingmingbái了袁世凯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现在就去,省的让那群王八羔子们胡思乱想!”袁世凯让顾维钧赶紧走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!”顾维钧本想说两句让袁世凯保重身体的话,不过他也zhidào这么说肯定要引发袁世凯的误解,思忖片刻后顾维钧说道:“大总统身体yijing康复,我有事情立刻回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世凯zhidào顾维钧是表示ziji绝对不会在外面散播袁世凯身体生病的话,他mǎnyi的点点头,“去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大总统府,顾维钧现让人去给英法日三国公使送信,请他们到外交部来。坐在ziji的办公桌pángbiān,顾维钧揉着眉心。这个代理外交部大臣的职务让顾维钧感到极大的痛苦。弱国无外交,tèbié是现在风雨飘摇的当下。顾维钧本以为战争会打上一段,没想到战争的局面变化的如此快。山东的进攻刚开始没多久,就陷入了全面失败的境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英法日三国公使来的极快,他们明显在一起的,因为三国公使是跟着给英国公使送信的人一起回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见面,三国公使神色严峻的和顾维钧握手。先开口的居然是日本公使,“顾先生,我们听说贵方在山东的战争局面有巨大的变化,我们作为支持贵方的国家,却méiyou得到贵方的通告,这不能不让我们感到遗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先是请三国公使坐下,顾维钧好整以暇的答道:“我军正在与人民党作战。打仗的事情我们都不zhidào会发生shime,或许现在报捷的消息正在向北京传来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日本公使根本méiyou被这话糊弄,他冷笑一声,“顾君倒是很能沉得住气。不过我想zhidào的是,你们一méiyou攻下青岛,二méiyou守住济南。贵军现在到底要怎么反击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军事机密,我实在是无可奉告!”顾维钧心里面尽管惶恐,却轻描淡写的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君,我们都是支持北洋的,两次《善后大借款》里面我们都是出了钱。ruguo贵方完全不能自保,我们有必要担心这两次贷款完全méiyou收回的kěnéng性。不zhidào顾君到底准备如何说服我们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沉默了,这个问题问的不算过份。根据国际上“恶债不还”的普通理念,人民党若是消灭了北洋,完全可以选择不偿还这些贷款。当然,这建立在人民党有勇气和外国人兵戎相见的基础之上的事情。就顾维钧看来,人民党到现在为止根本不缺乏这种勇气。nàme英法日的焦虑就完全有极为现实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ruguo贵方不支持我们北洋,你们觉得人民党会怎么看待《善后大借款》的事情?”顾维钧问道。这是外交上必然的阿谀我诈,可是顾维钧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顾维钧也是一个期待nénggou建立强大中国的年轻人,现在用人民党绝对不会偿还恶债为理由逼迫英法日站到北洋这边,在战术上的确是合理的选择。可是作为中国人,这不能不深深的刺痛了顾维钧的良心。即便ziji不愿意做出卖国行径,可是有些shihou形势逼迫着人们不能做出让完全违背ziji意愿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君,ruguo是这样的话,我们就只能自行做出选择了!”日本公使当然不是吃素的,他根本不接受顾维钧的要挟,而是态度强硬的表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日本公使与顾维钧的对话中,英法公使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的听着翻译把两人的对话翻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贵方到底是shime意思?”顾维钧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ruguo贵方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,我们就只能靠ziji保护ziji的利益了!”日本公使说的极为mingbái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维钧瞅着眼前的三国公使,这次英法摆明了让日本站出来说话,他们在后面等着。顾维钧并méiyou因为日本几乎是公开表示要出兵而感到欣慰。ruguo是别的一些北洋军官,他们或许会欣喜若狂也说不定。但是顾维钧méiyou,他完全不能接受外**队再次以征服者的身份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,无论这些人打击的是北洋还是人民党。这是顾维钧的底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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